你或許沒聽過毛里齊奧·卡特蘭（Maurizio Cattelan）這個名字，但他的作品你肯定見過、聽過，或至少在某篇新聞標題中瞥過：那個價值千萬的 18K 金馬桶、矗立在米蘭證券交易所前、對金融市場比中指的巨型雕像，還有那根被膠帶貼在牆上、卻一再被偷吃的香蕉——每一件都像是在嘲弄世界，卻又無比認真地進入藝術史。
舉世聞名的香蕉，又被偷吃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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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 年 7 月 12 日義大利概念藝術家毛里齊奧·卡特蘭（Maurizio Cattelan） 的成名作《Comedian 》（喜劇演員），在法國龐畢度中心梅斯分館（Pompidou-Metz）展出期間，再次上演「被吃掉」的戲碼。一名參觀者直接拔下那根用膠帶貼在牆上的香蕉，直接就地啃食！是的，價值高達 620 萬美元（約台幣 2 億元）的作品，瞬間化為胃裡的食物。
當然，安全人員立刻介入，幾分鐘後，新的香蕉又被貼回原位。展方淡定回應：「香蕉只是藝術作品中的易逝素材，會定期依照藝術家指示更換。」因為在卡特蘭的世界裡，真正的作品不是香蕉，而是人們的反應。對於香蕉再度被吃，卡特蘭接受採訪時甚至表示：「嫌犯人吃得不夠徹底！我很失望他沒有把膠帶和蕉皮一起吃掉。」
這根香蕉，不是第一次被吃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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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，香蕉被吃掉早已不是新聞。2019 年在邁阿密巴塞爾藝術展首秀時，行為藝術家大衛·達圖納（David Datuna）直接吞下整根香蕉，還為這個行為命名為《飢餓的藝術》。2023 年首爾展覽時，又有一名大學生聲稱「沒吃早餐」，拔下香蕉大快朵頤。當然，他在事後承認「這是對反抗的反抗，破壞現代藝術也是一種藝術。」
標下2億台幣藝術後現場吃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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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，更誇張的事情來了——加密貨幣企業家孫宇晨以 620 萬美元買下《喜劇演員》這件作品後，竟高調地在記者會上，當眾吃掉那根香蕉，並宣稱：「吃掉它，能成為藝術史的一部分，也才是收藏的完整過程。」
《紐約時報》的記者甚至找到了原本販賣這根香蕉的水果攤販 Shah Alam。當他得知自己以約 0.28 美元賣出的香蕉，竟被炒作至數百萬美元天價時，顫抖地問：「他們不知道那只是一根香蕉嗎？」但答案是——他們當然知道，而且比誰都清楚。香蕉會腐爛、卡特蘭的作品卻不會死。只要我們還在討論、嘲笑、質疑甚至憤怒，它們就還活著。
對於，香蕉一再被吃、一再被更換，價格卻不減反增，引來不少批判與質疑。卡特蘭接受《紐約時報》採訪時就表示：《喜劇演員》的初衷，正是揭露創意產業的虛偽現象，促使世界重新思考我們如何定義藝術，以及我們在藝術中究竟追求什麼價值。他甚至說：「價格越高，作品就越具備自我反思的能力。」
從清潔工到當代藝術超級巨星
毛里齊奧·卡特蘭，1960年生於義大利帕多瓦一個普通工人家庭。沒有上過藝術學院，曾做過木工、卡車司機、清潔工。他自學創作，並靠著對權威與現實的超高敏感度，成為當代藝術界最具爭議、也最難以歸類的名字之一。他的作品幾乎從不「美」，卻極具力量。他擅長用最極簡、最挑釁、甚至有點幼稚的方法，把社會權力、資本市場、宗教信仰，甚至藝術本身，整個端出來讓人檢視，甚至嘲笑。
對於卡特蘭的創作，媒體常用一句話來形容：「現實放大器（amplifiers of reality）」。他的作品就像一面鏡子，把現實世界中那些我們習以為常的荒謬，拉大到你無法忽視的程度。以下，就簡單介紹他幾件最具代表性的創作。
《America》：18K純金馬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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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可以「真的」上廁所的純金馬桶，象徵資本主義的極致與荒謬。毛里齊奧·卡特蘭的經典之作《America》是一座以18K純金打造，可以實際如廁使用的馬桶，於2016年首次在紐約古根漢美術館展出，開放觀眾使用，每人限時三分鐘，如廁體驗與觀賞作品融為一體。首次展覽順利結束，馬桶安然無恙。
但，2019年9月14日，作品巡展至英國牛津郡布倫海姆宮（邱吉爾故居）時，卻發生了震驚藝術界的竊盜事件。當天凌晨，竊賊闖入展場，不但破壞供水系統與牆壁，甚至出動兩輛車將這座重達103公斤的金馬桶整座拖走。整起偷竊過程迅速而乾淨，彷彿好萊塢電影情節搬上現實舞台，讓保全和保險公司發瘋。
失竊後，英國警方展開大規模調查，共逮捕了7名嫌疑人，至今未對任何人提出正式起訴。因為，金馬桶下落不明！外界普遍猜測，它可能已被熔毀並變賣成黃金流入黑市。這起事件成為全球最著名的藝術失竊案之一。有評論家就說，這件作品原本就嘲諷金錢與價值的虛幻，而它「被偷走」的命運，也像是對這個概念的一場完美收尾。
《無題》：尿尿的蠟像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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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特蘭展廳裡放著一張長椅，一位男人蠟像坐著，褲子拉鍊打開，正在撒尿。卡特蘭說，這是為了喚起人們對「被忽視的人」的關注。但觀眾的反應五花八門，有人認真解讀，也有人吐槽：「關注邊緣人是一回事，但尿不出來我們還是看得出來吧？」
《LOVE》：巨型中指雕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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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件作品立在米蘭證交所廣場，整整11公尺高的中指雕塑，直指金融權力中心。更諷刺的是，它的名稱叫《LOVE》，其實是“Libertà, Odio, Vendetta, Eternità（自由、仇恨、復仇、永恆）”的縮寫。這不是反叛少年對社會比中指，而是一種帶著哲思的中指藝術。
他用荒謬挑戰所謂的「正常」
卡特蘭的作品，不是要讓你說「好漂亮」，而是逼你問：「這算藝術嗎？」「我該笑嗎？還是該生氣？」他的藝術語彙來自生活中的「尷尬」、社會中的「不對勁」、系統裡的「不公平」，再用一種幽默甚至有點孩子氣的方式丟還給觀眾。
有人說他是當代達達主義的繼承人，有人說他是藝術圈的惡作劇王，無論你喜歡還是討厭他——你永遠忘不了他。卡特蘭曾說過：「我不會創作，我只是想逃避現實。」也正因為這種不正經的誠實，讓他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直擊現實的荒謬作品。
封面圖來源：sothebys、mariangoodmangallery
